短篇小说

作者:书评随笔

摘要: 景轩的办公室。桌上放着几份蓝轩小筑的设计稿,景轩正一张一张的看着,面色是越来越阴沉。这是些甚么?这也叫房屋设计吗?办公室里传来景轩的咆哮声。外面的文琪吓的面如土色,虽然她暗暗的喜欢着自己的这个老板, ...

摘要: 山间洼地里,走出三三两两土里刨食的汉子。懒洋洋的步态,懒洋洋的季节,心也是懒洋洋的。村庄上空冒起缕缕炊烟,庄稼秸秆燃烧的气味有些特别,闻一闻就有些庄户味儿。街巷里就窜出一条狗,墙角根撂起一条瘸腿撒尿, ...

摘要: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,从饭馆出来身体已经摇摇晃晃了,感觉脚下的地面一点也不平坦,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,很像家乡坑坑洼洼的山路。他手脚并用,歇了三次才爬到六楼他租住的阁楼门前,这一段台阶真像一个陡坡,坡上面 ...

景轩的办公室。

山间洼地里,走出三三两两土里刨食的汉子。懒洋洋的步态,懒洋洋的季节,心也是懒洋洋的。村庄上空冒起缕缕炊烟,庄稼秸秆燃烧的气味有些特别,闻一闻就有些庄户味儿。街巷里就窜出一条狗,墙角根撂起一条瘸腿撒尿,不害臊!

他今晚喝了不少酒,从饭馆出来身体已经摇摇晃晃了,感觉脚下的地面一点也不平坦,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,很像家乡坑坑洼洼的山路。他手脚并用,歇了三次才爬到六楼他租住的阁楼门前,这一段台阶真像一个陡坡,坡上面就是自己的家了。

桌上放着几份蓝轩小筑的设计稿,景轩正一张一张的看着,面色是越来越阴沉。这是些甚么?这也叫房屋设计

山脚炊烟直,山头红日圆。日子清淡得很,清汤寡水没滋味。于是就盼着弄出点响动来。哪怕是谁家两口子打穷仗吵闲嘴,也能凑凑热闹传传话头。闲散季节,身子能闲起,心不能闲起。忽然间街筒歪歪斜斜飞进一辆破脚踏车,车上的小子毛头毛脑,衣衫不整一脸的虚汗。也顾不得擦,一溜歪斜进了村办公大院。就惊起一只公鸡扑棱棱上房。鸡公见是熟悉的村会计,便又放松了警惕,迈起方步,偷眼看邻院那几只漂亮的母鸡去了。

他脑子还清醒,知道钥匙就在自己满是灰浆的裤兜里,但他不打算自己开门,他想这会有人为自己开一次门,有人给开门的感觉真好。可他敲了好几下,没有人给他开门。怎么那只老黄狗也没有听到呢?难道它也老了耳朵背了?平时他离家还有大老远,它就迎出来,摇着尾巴围着自己转圈,舌头舔着自己带着老茧的手痒痒的。

吗?办公室里传来景轩的咆哮声。外面的文琪吓的面如土色,虽然她暗暗的喜欢着自己的这个老板,但更多的时候是怕他。“文琪,来一下。”颤抖的文琪推门进来,“总经理,需要我为您作甚么?”

屋里仨汉子全是官。一官二官加毛头毛脑的刚进门的会计。“嘿,早知是这要紧的会,说什么咱俩也得去一个,叫田会计这毛楞小子去,弄不明白嘛!”一把手事后诸葛亮地跺一老脚。“正是这话!”,二把手大钢镚是生产大队长,人称“大钢镚”,说话办事干巴脆,他正用带血丝的眼盯着田会计审问:“你光说运动名称叫‘四清’都清什么哪?传错了指示有你好看!”

他开始使劲敲打着门板,平常这个时候儿子应该听到了,先喊着爸爸,跑出来打开门,接着抱着自己的腿,扬起嫩嫩的小脸,大眼睛看着自己,问从大城市里买什么好吃的点心或者好玩的玩具没有?他突然想起来,此刻啥也没有买,啥也没有买怎么就回家呢?他责备自己太回家心切了,有些对不住儿子。

“让人事科写一份招聘启事,我要广招设计人才,让应聘者自带两份自己设计的楼房雏形图稿来应聘。在这个星期三我亲自面试拣选,好下去吧!”

天地良心,怎会听差呢!田会计大小也是个知识分子,差俩月小学没毕业,能连个会议精神带不回来?这时候,一把手张春礼朝钢镚摆摆手,说:“田会计再迷糊也不敢把这天大事当儿戏。看样子又够咱俩喝一壶的。你从这往上数,哪次运动咱不脱层皮?四清,来头不小哪!”钢镚泼口发牢骚:“娘个腿,一头苞米绒儿,一身庄稼臭汗,爱咋弄咋弄,怕个球!”

他又有点生气,靠着酒劲用脚踹门,孩子他妈怎么也睡的这么死,我都整整一年没有回家了,想老婆想的不行了,如果她出来,一定先使劲抱她半天,再亲上几口,难道他就不想自己,自己在外面没黑没白的干,拼命的为家里挣钱。

文琪轻轻的退出,小心地把门带上。

老张毕竟久经沙场,知道其中利害。来回踱了几个小方步,冷静说道:“天塌了有地接着。大处说没甚可怕。话说回来,人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!如今年月,说有事就有事不能不防。运动一来,干部丢官是常事。”“那咋弄法?”钢镚有些慌。

他决定改变注意,他要给娘俩一个惊喜,他掏出钥匙,费力地打开门,然后手伸进脏兮兮的棉袄里面的衣兜里,拿出了刚发的一沓厚厚的钱,手就像扔砖头一样把钱甩向房顶,嘴里大喊,老婆,儿子,过年了,我回来了,快点,快点起来抢钱了!

星期三的上午,景厦公司的人事科门外聚满了来应聘的人。人事科老王把应聘者的设计稿收下,并一一登陆在册,就让他们回去了。

张春礼老谋深算地说:“选派人进县里学习一事马虎不得。你想呀,派谁谁回来就是运动骨干,能呼隆起来不能呼隆起来全看这人。要是派个六亲不认的毛楞子去,回头非让他整出尿来不可!”他朝另外二人交代道:“这叫拉场戏。也就是正戏开锣前的引子,懂不懂?拉场戏唱砸了,没咱几个好果子吃!”

经过了两轮的筛选,两位优秀的设计者脱颖而出。景轩对这两幅初稿推敲不定,这两副他都很满意,取谁舍谁,景轩进退两难。这两幅初稿都含有蓝轩小筑中的柳树、树下的摇椅,甚至图中还飘着几许柳絮。景轩看着这两幅作品,灵机一动。伸手拍了一下脑袋,“哎,我怎麽这麽笨哪。”伸手按了按电话“文琪,帮我叫一下人事科老王。谢谢!”

派谁去合适呢?那些有号召力的,身正言威的肯定不行,派这样的人去了村官们将会惹火烧身,可不能大意失荆州!猛地,二人同时喊出了“长顺”,只有他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!凭他那稀松软蛋样,回来幺事弄不成。三人会意,一致通过。

“老王,这两个设计者是谁,我要见她。约个时间到时通知我,我要亲自见见这两个人。”

软皮蛋孙长顺冷不丁接到上县里学习的通知使猛劲揪揪自个的耳朵,疼,才知道不是做大梦。一蹦兔高转回家告诉婆娘,婆娘也就坐不住了。抱着孩子就去串婆娘门子。咋咋呼呼说长顺调县上去了。风快,小村失去了往日的宁静。

“好的,总经理,我这就去办。”老王转身离去。景轩激动异常,他毫不怀疑这两个人是一个人,就是他日夜思念着的蓝心,他的爱人蓝心。因为除了景轩,只有她才知道蓝轩小筑的秘密。这是他们俩人的秘密。景轩浑身充满了幸福感。

隔一天,村里的锣鼓家什就被乡亲们敲破了!长顺,穿着入时,不合体的白布对襟褂外面,套一件借来的四兜蓝制服。还插着一支朱红色自来水钢笔。新剃的屋檐头,齐臻臻的,就连脸上的笑都是崭新的。那是一种空前庄重与威严混合起来的沉甸甸的笑!

“你就是这两幅设计稿的主人,”景轩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那个蓝轩小筑门前的愣头青年坐在自己的面前。“怎末会是你。”

人啊,说不定甚时候就会发迹。

“怎末就不会是我,”沈力反问一句。“看不出来吧!那你也真够木的。”景轩还真木木的,思想上为自己的惊喜突然落空而深深的失望。

送行的队伍很长,很杂。热闹中,张春礼钢镚儿代表全村向长顺祝贺,握手,热闹得不行。叮咛:到了县上,好好学,吃透上级精神,盼早日返村搞运动。于是,沉甸甸的笑脸上就挂了两行泪,也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不舍分离。

“哎,如果不喜欢,给我退回来吧!”

一月光景长顺学完归来,张春礼钢镚儿带着新买的锣鼓到村口欢迎。本乡一长溜学员路过时,张春礼,钢镚儿同他们一一握手问候。握到长顺时,就见一张黑起来的脸,眼眶中一道白看不见黑眼珠儿。手是伸出来了,没握,抓了抓耳朵,头不抬眼不睁地去了!

“沈先生,我想问一下,这两幅都是你的作品吗?”

二位村官顿觉后脊背一阵凉。到公鸡报晓时分,就听见高坡子上白铁话筒山响,是孙长顺高嗓门在骂骂咧咧。紧接着是锣响,响得悠长而单调。远远有一簇一簇的男人们女人们往一个旧祠堂聚拢,接着就听到了让老实人听了心惊肉跳的一呼百应的口号声……张春礼钢镚儿头一回上台就尿了裤子!

“不相信?一副只有柳树和摇椅,另一幅却添加了漫天的柳絮,这难道不是最浪漫的设计?”

别焦急,这,还只是拉场戏!

“不,沈先生,这不是你的设计。告诉我这设计者在哪里,告诉我快告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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