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高不要超过树高,青年与禅师

作者:古典文学

一个青年去请教禅师如何做人。

看到一篇文章,说的是我代表团到印度洋岛国塞舌尔访问,见当地有一规定:房高不得超过树高。

一一家残疾人刊物的编辑在向我约稿的时候,我正忙着别的事,忙得不亦乐乎,便有推辞之意。编辑怅然道:“別忘了你也是残疾人。”话说得不算十分客气,但我想这话还是对的。虽然这不说明我不该忙些别的事,可我确实应该别忘了我是个残疾人。

禅师说道:“你看看我,再看看自己,就知道怎样做人了。”

我方人员奇之,问诸主人,答曰:此島本荒凉,经树木慢慢滋生方得以有生态改善,有雨水、阴凉及各种植物,气候适宜,生态平衡,人们乐居其间。还说,因为他们是岛国,生存空间狭小,一旦生态变坏,人便无处可逃,所以特别小心翼翼地求之于树,依赖于天。

我曾在一篇小说中写过这么一件事:一个少女与一个瘸腿的男青年恋爱。少女偶然说到一只名叫“点子”的鸽子,说这名字有点让人以为它是个瘸子,男青年听了想起自己,情绪坏了。少女惊惶地道歉:“我忘了,你能原谅我吗?真的,我忘了。”于是男青年心底荡起渴望已久的幸福感。不是因为她的道歉,而是因为她忘了,忘了他是残疾人。

青年问道:“我怎样看您呢?”

人生活在地球上,第一离不开的是水和氧,而这两者都得力于树。树可造氧这是人人皆知的,记得二十年前我就看过一则报道,说一棵大树靠着它的根系和树冠,一昼夜可以调节四吨水,吸纳、蒸发循环不已。我们生活在地球上,就像睡觉盖着一层棉被,这棉被就是水和氧,而制造调节水和氧的就是绿树。一个人如果大冬天赤条条地被扔到室外,会是什么样子?地球上没有了树,人的难堪大致如此。

上音乐厅去听听音乐或去体育馆看看球赛,想必都是极惬意的事,对残疾人却是好梦。音乐厅和体育馆门前都是高高的台阶,没有坡道,设计体育馆的人曾经把我们忘了一回,之后,音乐厅的设计者又把我们忘了一回。时至今日,那么多新建的大型公共场所以及住宅楼绝大多数还是把我们忘了。于是我们便呼吁过而且还要呼吁:建筑设计师们可别忘了我们,别忘了我们是残疾人。

禅师说道:“你看我有几个脑袋、几只眼睛、几只耳朵、几个鼻子、几张嘴巴、几只手、几条腿?”

有一回我写的小说受到表彰,前辈们在表彰这篇小说的时候特别提到作者是一名残疾人,于是掌声也便不同凡响。当时我心里既感激大家对我的关怀和鼓励,又不免有一缕阴云笼罩:到底是那小说确凿值得表彰呢,还是单因为它出自一个残疾人之笔才有了表彰的理由?这时,我的心头只有一句话萦绕不去:忘了我的腿吧,忘了我是个残疾人吧。又有一次我的小说遭了批判,老实说,我颇以为批判得无理。正当我愤愤然之际,有朋友来为我打抱不平了。我自然很高兴。不料这朋友却说:“我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,你放心吧,没事了。”什么情况?腿,残疾?我如坠入五里雾中,心头又是那句话来回翻滚:忘了这腿吧,忘了我是个残疾人行不行?

青年说道:“大师,每个正常人都有一个脑袋、两只眼睛、两只耳朵、一个鼻子、一张嘴巴、两只手、两条腿,您也是一样的呀!”

禅师问道:“脑袋、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嘴巴、手、腿,它们主要是用来干什么的呢?”

青年说道:“脑袋主要是用来思考,眼睛主要是用来看,耳朵主要是用来听,鼻子主要是用来呼吸,嘴巴主要是用来吃饭与说话,手主要是用来拿东西,腿主要是用来走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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